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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滩之争
2017年6月12日

    民国三十六年初,兰溪县灵源乡中心小学校长吴钟庆联络黄烟溪口、板桥、上郭等村146名村民,成立了“兰溪县灵源乡鹭鸶滩垦牧生产合作社”,吴钟庆任理事会主席。五月初,合作社一百多人开赴鹭鸶滩,对鹭鸶滩小洲部分约150亩荒地进行开垦,并全部播种了花生。嗣后,吴钟庆以合作社的名义向县政府提交了关于垦殖鹭鸶滩的申请报告。兰溪县政府于8月3日以“准田粮处移送申请书为新垦鹭鸶滩荒地请准升科由”为题批复该社:“……垦殖荒地无论公私社团,均须依照土地法荒地使用暨本省开垦荒地暂行办法,先行提出开垦申请;应即补办垦殖荒地申请书、测绘地形平面图(载明四至地积)及合作社社员和监理事会名册各三份呈报来府,以便转呈省府补发承垦许可证,至该社垦竣150亩,暂准备案,仰即知照。”

吴钟庆看完县府批文后,觉得与自己预料结果基本一致,虽然自己做了件“先斩后奏”的事,但看得出县府对垦殖鹭鸶滩是持支持态度。手上握着这个批文,吴钟庆心里的底气就足了很多。

吴钟庆在补办呈报省府的申请表“承垦土地沿革”一栏是这样填写的:“查该地前系黄烟溪口蔡侯庙所有权,于清末始由苏姓(系金华县江山乡雅苏村人)垦殖升粮,嗣水冲成荒,于二十七年七月削粮有案。本乡乡校有鉴该地尚可利用,于二十九年呈请县府升粮,复因事变延至今春组织本社从事开垦”。早在民国二十九年,吴钟庆就想垦殖这片荒滩地,碍于抗战情势日趋紧张,才未能成事,这次他终于如愿以偿。

七月底,花生成熟了,合作社百余名社员浩浩荡荡开赴鹭鸶滩采摘花生。由于今年同样遭受洪水侵袭,花生产量受到影响,但也收获花生五千余斤。看到兰溪黄烟溪口村民把一船船的花生往家运,对岸金华县江山乡雅苏村民苏桂烈内心就更不平静了。自从吴钟庆为首的鹭鸶滩垦牧生产合作社开始垦殖鹭鸶滩,苏桂烈就不淡定了。早年,为了开垦鹭鸶滩,他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力生农场”,向原江山乡第十一保校和苏氏宗祠承租了这片土地。由于经常遭洪水侵袭,鹭鸶滩地势较低部分(被称作小洲)几乎年年无法种植,而另一部分地势较高(被称作大洲)则从不被水淹。因此,大洲部分年年由力生农场开垦种植,收效不错。现在小洲突然被吴钟庆“抢先种植”,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曾带着部分乡民赶到鹭鸶滩,找吴钟庆理论,先劝说吴放弃垦殖,继而提出让吴签订承租鹭鸶滩150亩荒地协议,但都被吴钟庆一口拒绝。由于双方各执已见,分歧巨大,再加上在场村民争吵激烈,情绪愈来愈激动,个别村民甚至动起手中的工具,眼看一场械斗将要暴发。苏桂烈怕场面失控酿惨剧,便招呼乡民返回,虽愤愤不平但也无可奈何,心想:发一场大水让你们白忙一场。没想到今年大水过后仍能收获这么多花生。苏桂烈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一纸诉状将吴钟庆侵犯鹭鸶滩产权之事上告到金华县府

鹭鸶滩产权之争就此拉开帷幕。让双方始料未及的是,鹭鸶滩产权之争竟演变成金兰两县县界之争。

鹭鸶滩的地理位置,《光绪兰溪县志》载:“婺港由郡城汇合义乌、武义两港之水名双溪,西流十余里折而西北,由临江下五里入邑界迳鹭鸶滩,三十三都三图东岸为后畈田、黄烟溪口,属兰溪;西岸为倪家、下苏(即雅苏)属金华;沈村以下皆兰溪境。”县志中的鹭鸶滩位于金华江入兰溪境内一个转弯处的江中,略呈三角形,两个锐角朝向江的上下游,滩的一面是兰溪灵源乡黄烟溪口村,一面是金华县江山乡雅苏村。由于大半个鹭鸶滩经常遭江水浸润,成为小鱼小虾繁殖之地,引来了成群的鹭鸶栖息在此,它们通常安静地涉行浅水中觅食鱼虾等水生动物。明代文人晔有次乘船路过此地,写下《泊鹭鸶湾》一诗:“朝辞婺女城,暮泊鹭鸶湾。鹭鸶暝不见,但闻水潺潺。水声日西流,客子何时还。长风吹征衣,惨淡生愁颜。”鹭鸶滩因鹭鸶而得名,也因成群鹭鸶的栖息而增彩。

为了调解鹭鸶滩产权纠纷,金华县政府派出两位代表负责此事的调查工作,他们去实地踏勘,又去雅苏村向村民了解情况,然后写了一份意见书上报县政府:关于确定金兰县界意见:靠近黄烟溪口之金华江为主航道,应以此江心为交界线。淤河(鹭鸶滩与雅苏村陆上接壤处)系民初以来历年洪水所冲成,非旧河道。黄烟溪口对面之牧牛滩(即鹭鸶滩,金华人称谓)原系金粮光绪年间为兰邑经征人员所威胁,不得已将滩之一部分(指小洲部分;鹭鸶滩分大、小洲,大洲面积约80亩,小洲约150亩)向兰邑领证缴粮,有苏族议约可资参证,呈证该滩以属本县管辖为宜;民国三十一年四月间前金华县田赋管理处依照“天然境界原属金华境内”准予升粮补证……。结论:依照天然形势与市县勘界条例规定,仍以黄烟溪口村边现行航运河道中线为界。牧牛滩之小洲已升粮收赋部分,应请归于本县管辖,以符事实。

兰溪县政府也同样派出两位代表负责调查处理鹭鸶滩产权纠纷一案,通过查阅同治年间编列的鱼鳞图册和各种粮赋凭证等资料,形成一个与金华县针锋相对的报告:……金华县界考兰溪县志黄烟溪口对面鹭鸶滩地方原属兰溪地界,按天然形势及行政管理尚无不合(附实测图)。查光绪六年苏祠曾向兰溪承垦为150亩土名黄烟溪口对面鹭鸶滩,有鱼鳞册资证;民国二十七年向兰溪申请削粮,有丘地户管册可证。苏祠请准削粮后,苏祠产权自然消失成无主荒地,嗣经鹭鸶滩垦牧生产合作社向本府办理承垦手续,本府依规定办理在案。民国二十六年九月,苏祠向兰溪申请承粮,嗣因洪水冲洗无法垦殖又于民国二十七年申请削粮;后因滩地复涨,苏祠自应仍向原县复粮,但却转向金华申请补粮,而金华也不清查原粮之所在,遽准升粮,与法不合……

显然,金兰两县在对待县界划分和鹭鸶滩产权归属上出现了严重的分歧。被上级指派调处此次纠纷的省第五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部公署何景元视察,通过实地勘查、讯问双方当事人、召开由金兰两县政府代表和纠纷双方代表参加的调解会,仍未取得一致意见。于是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成报告,请专员公署转呈省政府裁定。

何景元的报告虽然如实陈述了各方态度及所持证据,但其倾向性十分明显,这可以从其随后发给省政府主席沈鸿烈的电文中看得明明白白:……依照省市县勘界条例第三条二款省市县行政区域之划分应以道路河川之中心线为标准之规定,自应属于一县,无论金兰两县县界以前形势如何,应以靠近黄烟溪口村金华江之中心线为两县交界之准线较为适宜……”。

兰溪县政府却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丝毫不愿作出妥协。从兰溪县政府给出的依据中可以看出,无论是清朝同治年间的《鱼鳞册》、光绪的《县志》,或是民国的“丘地户管册”,都印证了“鹭鸶滩地方原属兰溪地界,按天然形势及行政管理尚无不合”的观点,所提供的证据从时间上看都早于金华出具的证据。

第五区专员公署也下不了决断,只能将裁决权交到省里。省政府于民国三十七年一月二十一日回复:“查金华兰溪两县县界,前于二十三年三月经本府检同该县等会呈图说,咨准内政部转奉行政院第1027号指令准予备案,并分令该两县知照在案。所有金华兰溪两县县界,依照核准图说已甚详晰。应由该专员定期派员会同金华兰溪两县县长,遵照原核准界限于主要地点树立明显坚固界标,绘具界标所在地界,划详图一份,会衔呈候核办。至争执鹭鸶滩一案,县界既有决定,自可同时解决,免再纠纷……”。

从鹭鸶滩产权纠纷到金兰两县县界之争,可以看出省政府的回复和兰溪县政府的坚持是基于基本的历史事实,而金华县政府却依据“天然境界原属金华境内”这一现实形态来划界。

以现实形态否决历史事实显然是不恰当的。

 

 

(作者:吴秀娟、马忠富 / 兰溪市档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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