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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翻译祝荫榕
2016年7月29日

作者:蔡志华

祝荫榕出生于19165月,他跟二哥祝荫垣关系挺好,长相却差别很大,二哥一看就是个正派人,而他年轻时看上去颇像个城市阔少爷。这也许跟他的经历有关,也许跟他的亲生母亲姚氏是祝谏侧室有关。他出生的时候,祝谏刚好40岁,中年得子,事业有成的他很是高兴,对这个小儿子很是宠爱,一直带在身边。祝谏有个以儿孙出生地为其命名的习惯,由于他出生在福建,所以取名荫榕,小字闽生。

后来祝谏把他带到了东北,他一直在东北长大求学,他先是在哈尔滨中东铁路工业大学(哈工大前身)学习,后来转到国立东北大学边政系求学并毕业。祝谏对子女的教育十分重视,家里请有好几个家庭老师,其中有一个是专门教俄语的白俄老师,所以祝荫榕的俄语水平很是了得。“九一八”事变后,祝谏一家离开了东北,为了让小儿子继续完成学业,只能把他留下来,祝谏专门托一个朋友照顾他,给他留了1万元的生活经费,没想到所托非人,那个朋友把钱都吞了。

祝谏和小儿子在东北还做了这样一件事,义乌的小青年吴山民在哈尔滨中东路特别法院当书记官,因传递进步书籍、宣传亲共言论,上峰命令抓捕严惩。因为有老乡之谊,又是自己的部下,祝谏一家平时就对吴照顾有加,关系相当亲密。命令下来刚好是周末,祝谏以此为由把抓捕时间定在了周一上班后,暗中让只有10来岁的荫榕去找吴山民,让他快跑。吴连夜就跑,才得以脱身逃回杭州。这件事在当时的形势下对吴山民来说可谓是救命之恩,不过在当时的祝谏看来,只是他做过的好事中的小小一件,比如祝谏还帮过一位正宗兰溪老乡的忙:有个香溪人在东北弹棉花,当地恶势力欺侮他,他奋起还击打了那个人两扁担,把人打伤了,对方告到法庭上,这位老乡只会说兰溪话,他讲的话只有祝谏听得懂。祝谏了解来龙去脉后,以两扁担并没有打到身上为由帮他开托了事。

祝荫榕毕业后离开了东北,他跑到了很远的广西柳州,担任中央航空分校的俄文教官,不久又到柳州陆军机械化学校做编译。家谱上记录他的夫人是余姚余氏,不过他的晚辈说他夫人是担三中学的校花陈娟,后改名陈俊卿,由老爸祝谏看中后撮合而成。祝家培养她上了上海财大,毕业后在上海电力设计院做财务。由于荫榕有俄语特长,工作表现好,他又调任苏联军事代表团驻国民政府国防部第二厅俄文首席翻译,后来又成为汤恩伯的翻译。据他家人说,他在国民党内很受重用,后来升到了文职少将,还跟蒋纬国等国民党要员是好朋友,出去吃饭聚会时别手枪,开吉普,上官云珠等当红女星经常过来作陪。以前太平祝他老家堂前挂的是于右任写的条幅,很有可能就是他向于求来的。

解放前夕,作为党国要员,他本来是必须跑到台湾的。他虽然受的是西式教育,却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他觉得如果他一走了之,老父亲和全家都得遭殃,所以想办法留了下来。上海解放后的那段时间,他在一个朋友家的楼上躲了很长时间,等到街上基本平静之后,他跑到上海军管会去找他们家的老朋友吴山民,吴当时已是军管会及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吴对他们家的情况非常清楚,给有关部门打了招呼,作了解释,他还专门给当时的兰溪县人民政府来了一封信,说了他们家的情况,希望给以宽大和照顾。1950年,吴山民调回浙江,1951年出任浙江省人民法院院长。应该说,这是祝谏家族在解放后总体上得到优待的重要原因。

解放后,祝荫榕又当上了苏联驻中国商务代表处的首席翻译,后来又到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财经大学、上海社会科学院从教。由于他的俄语实属当时国内顶尖水平,而当时两国关系又十分紧密,他一直很吃香,经常有人请他去作翻译,一小时就有2元报酬,因此经济条件在当时也是绝对上乘。当然作为前国民政府的要员,他也经常要接受监督审查之类的,如1955年的那一轮肃反,他就被抓进去审查了几个月才过关。

虽然总体上日子过得不赖,但他的内心却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父亲走了,作为过来人,再加上二哥的死,他总觉得自己的一生是罪孽深重。所以50年代后期,他积极主动响应祖国号召,远赴青海省政府所创办的第一所大学——青海大学支边支教,这一去,直至退休他才回到上海,或许他想以这种方式来洗清自己以前的罪孽吧。如他所愿,他在青海吃了很多苦,数都数不清的苦,因为“文革”开始后,他这样的人在上海也许还有不少,而在遥远的青海大学,那绝对是为数不多的经典反革命分子,敌富反坏右,条条都沾边,所以几乎每次批斗,他都能激发出很多人的批斗热情,成为批斗的靶心。而他留在上海的夫人也受到了很多牵连,1974年即因病去世。

对于这些苦难,他在晚年并不愿多提。当初去支边时本来说工资是在上海这边发的,后来也没落实,对此,他也没多说什么。晚年,他并没有从巨大的精神痛苦中摆脱出来,二哥时不时就会从时空深处来到他眼前,他要继续赎罪,所以他对生活的节俭达到了苛刻自虐的程度,每次吃好后,他不仅要吃完剩菜剩饭,而且还要用开水冲净菜盆子,然后把潲水全部喝掉。

他说年轻时他把能享的福都享光了,晚年应该把苦都吃回去。老一辈的心路历程后来人很难理解,据说兰溪老县长胡次威80年代接待兰溪朋友时,也屡次说起“我有罪”、“我有罪”。这段痛苦的赎罪之旅相当漫长,直到20114月,他快95周岁了,才与世长辞。临终前,二哥又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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