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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骨的兰溪
2016年2月14日

作者:朱之辉

 

    木心有言:“常说的中国江南,应分有骨的江南,无骨的江南。”

 

  说江南柔若无骨大多是因了一个“水”字。闭上眼睛想:缓缓流淌的小河是人们徜徉的大街小巷,两岸是如丝的垂柳,长长的柔枝时不时地点着清亮亮的河水,荡出一圈圈的涟漪;看上去阳刚味十足的石桥,画出的也是柔性十足的弧线。一家子出门,多是坐在一条船上,摇船的不紧不慢,船舱里的人也不催促,都自管自做着事情。“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反正会到的,着什么急呀!慢悠悠的节奏多了,就难免会生出柔若无骨的感觉来,如果再出几个只会品戏的柔弱文人,那就真的是柔若无骨了,你说呢?

 

  兰溪也绝对算的上是江南水乡,生于斯,长于斯,一直以为自己是极为了解这个傍水的小城市的。可当我每次想写写自己生活的地方,却总觉得,如若下笔总会和别人的感觉相似,又有什么好写的呢?

 

  看了木心的这句话,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角度———“骨”,兰溪,应该属于有骨的江南,不如就写写“骨”。

 

  骨,就是刚强不屈的人格及操守。氤氲着濛濛水汽的兰溪,在她柔弱的外表之下,就有着这样的人格及操守。

 

  我一直认为,如果要在明末清初的铁血舞台上推举出几个慷慨赴死的大忠臣,大凡有点历史知识的都能随口说出几个来,但假如我要你缩小范围,就局限在兰溪这个地方,那么你也许就张口结舌,说不出来了。而我也是在翻读《明史》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他。

 

  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充满阳光的下午,发黄的书页映照着明晃晃的阳光。身旁是一片寂静,静谧的氛围浓得我微醺。我沉浸在明代的蓝天与绿地里,书页上的文字就是我奇妙的伴侣。于是我发现了王肇坤,一位在明末清初的铁血舞台上来自兰溪的刑部御史。可是历史对他实在吝啬得可以,厚厚的三百三十二卷《明史》中,只有区区一百多字的记载,以致于即使是他的家乡人,大多对他一点也不了解。不过仔细想想,这种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有些人还在正史中一点记载也没呢,比如夏坚勇先生写过的阎应元阎典史。不过总会有人沿着历史的蛛丝马迹,来凭吊一番,来表达自己的崇敬,也想求得化俗导民的功效。

 

  那一天,昌平城沸沸扬扬的鲜血和呐喊,混杂着一些兰溪的口音,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经消融得了无痕迹。可在今天,顺着史书的字缝,我却分明又听到了。

 

  崇祯九年(公元1636)七月,王肇坤奉旨出巡山海、居庸二关。当时清军已经大举入侵,兵锋所指,已入喜峰口。此一去,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而其实,奉旨出巡的官员主要的职责在于督察,并没有带兵打仗的义务。他手底下的一些官员也曾力劝他可以尽量走得慢些,没有必要进入危险区域。然而饱读圣贤书的他,男性荷尔蒙有如江南水乡的水汽一般氤氲全身,汇成一股英雄气:“国家有难,凡为臣皆当以身殉国。岂可逗留不进!且兵逼陵寝,臣子岂可坐视!吾当以死赴之。”古有燕赵悲歌之士,不亦如此!

 

  即日,他就进入喜峰口,组织力量抵抗。然而区区一介言官,没有实战经验,又怎能抵挡得了如狼似虎的清兵?他们只好退保昌平。接下来,昌平被围数日。他作为最高指挥官,力保昌平。明末大局的糜烂,已经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在屡次求援不得之后,城内有两千余士兵,为了求生做了清兵的内应。于是城破。城破之日,王肇坤身中四箭,被砍两刀,力战而死,时年41岁。

 

  清政府在修《明史》时记载了这段史实,我注意到,王肇坤被归入忠义之中。这实在是很有意思。想想看,在满清政权建立百年,其统治已经非常巩固的情况下,乾隆帝在大力表彰忠臣(即在明末清初因抗清遇难的明朝官员)的同时,下令编纂《钦定国史贰臣表传》,即《贰臣传》。把对“我大清”有赫赫功勋的洪承畴、祖大寿、冯铨等一批人都归入了贰臣。而且说“开创大一统之规模,自不得不加之录用,以靖人心,以明顺逆。……此等大节有亏之人,不能念其建有勋绩,谅于生前;亦不能因其尚有后人,原于既死。今为准情酌理,自应于国史内另立《贰臣传》一门,将诸臣仕明及仕本朝名事迹,据实直书,使不能纤微隐饰,即所谓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者……”不知《贰臣传》中的诸位,泉下会做何感想?

 

  想王肇坤肯定是看不起那些人的,他用为国慷慨赴死的高标之行,为烟雨氤氲的水乡兰溪注入了一种永恒的风骨,后人足可加勉。

 

  勉之哉,勉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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